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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世界说什么是光明和磊落

I am what I am
我永远都爱这样的我


快乐是
快乐的方式不只一种
最荣幸是
谁都是造物者的光荣
不用闪躲
为我喜欢的生活而活
不用粉墨
就站在光明的角落


我就是我
是颜色不一样的烟火
天空开阔
要做最坚强的泡沫
我喜欢我
让蔷薇开出一种结果
孤独的沙漠里
一样盛放得赤裸裸

多么高兴
在琉璃屋中快乐生活
对世界说什么是光明和磊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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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东西】木玛和third party成都专场

        木马,现在得叫木玛和Third Party。我一直不很喜欢的乐队。
        不喜欢还来?是啊,我有时候毛病。去年陪大爷,今年陪小五哥,可人家小五哥最后把我撇了。
        人多得不得了,估计没怎么控制进场人数。驰名台前幕后的二表哥一如往常般花花绿绿,在门口凭那张脸就换了个半价,嗟叹,谁让人家次次出场都这么销魂这么有娱乐性(很不HD地想起了伊卡璐洗发水广告里那个有着一头金色秀发的大胡子机车肥仔)。
        从厕所出来的时候海龟已经开躁了。别人是个个往台前凑,独独我从里往外拼命挤。路途中被彪悍的姑娘小伙们踩了N脚,NND,老子几大十的新鞋子变形得华丽丽。对海龟一直不是很DJ,可这回贝斯cos成了米高积逊,我就觉得喜洋洋地。
        和去年相比,今年的谢强小哥终于不再闷骚,改明骚。这一回索性连琴都不挂了,直接挥着小短腿儿跳舞,抖啊抖啊的很神经,有那么点Ian Curtis的意思。从哪一方面看曹操都像个回魂的鬼,不巧的是如今他往中间一伫,却活脱脱一个土匪山民。几个乐手在台上就喝大了,嗨出来的状态对现场来说倒是刚刚好。我看得挺高兴,可小五同学不乐意了,在场子里就发短信给我说好热好烂。哎,我说你们这些专业人士就这德性,现场不就是图一氛围么,少喝点酒少吃点肉养好身体再躁吧你。
        现在的姑娘小伙儿们很劲很牛比,我退在外围也免不了被撞得四面八方倒。哎,“借个过”三字说出来会掉肉么?旋即想起某次叉妹跟我抱怨“现在的小孩儿真犀利”,我就笑,自己都是小屁孩,还敢拿你蛋姨当透明。年纪大了,站一场下来就觉得腰疼,直想找个地方摊起。突然意识到我如今时常做的,就是在后面很远的地方看台上熟悉的人,然后慈祥地微笑。然后囧死自己。
        费了老劲挤到吧台前面,问声玩出了票没。得到肯定的答案后,用双手比划了一个交叉的“十”,顿时吧台内外煞是震惊,极大地满足了虚荣心。
        出来透气,在门口撞见靳骚和张猪,向他们得意地炫耀刚到手的十张门票,靳骚说现在要逮你也只能在木玛或者声玩的现场了,其实我想补充还有阿修罗,回头一思量觉得挺不诚恳,就没说。幸好没说。后来跟他在Q上聊,我说下回声玩专场咱们是不是做个灯牌啥的,他就说拉横幅吧。我说要不送个花篮吧?丫居然建议不如送花圈,上书:声玩千古,老头不朽——极恶,老子一定要曝光,标题还是《阿修罗主唱不满声玩频抢乐手积怨已久终于大发飚》。
        最后返场时我刚巧从外面进来,一听前奏耳熟能详,接着看见那个被尊称为谢老师的人开始逮着麦线甩话筒——OMG,So Young。他扭啊扭啊扭,BA式的高音却怎么也上不去。尚算安慰的是话筒刚好打到了台下的人,于是,挺圆满的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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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by 忍花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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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东西】有一种人,不见,还冥冥相连

       有些日子突然听朴树,有些感慨。 
       我还记得大约是十年以前,意外从沈黎晖当时搞的《现代艺术-听》上知道朴树,后来逛到CD店,看见一盘纯白、只有“朴树”两个粗体字的磁带,就买了。


       不说话,只沉默,这平淡的生活,这不快乐的生活,我的9W台灯。《我去2000年》。 
       暗示,信号,敏感。应该是触动的,就反反复复的听,基本上像是听自己的声音。在生活的那个阶段,一样的茫然,一样的愤慨,一样的不群……一样的生活的淡而微凉的调性。于是,要命的喜欢。于是,向一个相交数年却从未谋面的笔友推荐,买了磁带给她寄去,此后,便是频繁的通信中那些喋喋不休的述说。 
       这一说,十年时间竟就过去了。


       怎么说呢,相信一些人,从不相见,从未迷恋,像朋友,那种不相见、不迷恋,即使相见也不一定要打招呼的朋友,始终在生活之外,生命之中,冥冥相连。


       然后生活在发展,会有很多很多的路途,通向不一样的地方。谁都在不断选择,判断正确,或者犯错,然后一个结果连着另一个结果,丰满一个叫生命的东西。中间成长,成长会改变观念,会平和下来,扬起苍白的脸,松开紧皱的眉,露出笑。虽然笑得辛苦。  


       音乐一直在。好音乐太多。时光因此而丰盛。有太多东西在变,它不会。  


       忘了是哪一年,有一次见到朴树的机会。结果,是和他的经纪人聊了一夜。而他在房里睡觉。不见不遗憾,见到也不意外,他其实不止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是那些各自奔天涯的花,是灯光里飞驰的失意孩子,是十年里青春的人儿,是在大理的星空下恐惧的傻子,是在中南海和啤酒里不愿成长的老男孩……他是他,又是我们自己。


       十年,他恋爱,失恋,结婚,忙于生活,疏于表达。 
       几个月前听说要做unplugged专场,很高兴,不能赶赴,却四方推荐。尔后得知专场取消,他托病不出。有一种想问候的冲动,即刻又觉得可笑,本是不相识的陌生人,怎么搞得像身边熟悉的任何人。


       十年,两张专辑。很少。 
       白色的那个初次,“那些东西大麻都不能给你,那些风雨你也别想去逃避”,“在儿时没能数清的星空下”,“心中荒草家园,真理出没的夜”,“艰难而感动,幸福并且疼痛”,“我们偶然相遇然后离去,在这条永远不归的路”……青春累积起的第一回发声,它可以用来辩识和通感。尔后生如夏花,colorful days,开始电子,绚烂,似乎告诉说:好吧,我已尝试快乐一点。对啊,为什么不去快乐一点?于是,很好,“我从远方赶来,恰巧你们也在”。


       我们都还在。并且,要生活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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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128
heroine于凯莱帝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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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东西】盲人影院,周云蓬小酒馆演出杂记

2007年11月10号,成都又降温了,没及吃晚饭,我匆匆挂上围脖,开赴小酒馆。这是每周的身体活动,避免自己宅于家中石化成佛。  
它在这个城市的另一端,像个说书先生。  
门口依旧是扎堆的青年,意外的是,人们正从酒吧里陆陆续续往外走:清场,排队,按顺序入场——这在小酒馆十年的演出史上,是第一次。  
今天的主角,叫周云蓬。他走唱中国,这一站,来到了成都。我不记得他来自哪里,也不知道他会去向何方。  
  

贴着前人的背入了场,舞台前面摆好了两排坐位。突然想起长沙朋友的话,那一晚,他说,大家应该坐在地上听那个人吟唱。摸上吧台,口渴得慌。  
一眼瞄见了今晚的主角,在舞台侧面的休息区。中长头发,戴着墨镜。  
同事来了。一个,两个,三个。听了我在公司放周云蓬,他们都决定要来看一看。  
出去超市买烟,遇见老头儿和他们的新吉他手。一边走,一边聊,老头儿撑住我的肩,说,咱俩制造绯闻吧。哂笑。  
暖场的是江衡。  
他是新疆人,喜欢讲可爱的笑话,把姑娘们逗得很开心。曾经他唱着《雨落成都》,让我想起刀郎。很少有人知道,他是《八楼的二路汽车》原作者。可能,他也不想让人知道。大家只知道,他有一支乐队叫“巫师来了”,他喜欢写搞笑和深情的歌,还有,十月之前,他还是声音玩具的贝斯手……江衡明明像个孩子,却爱用苍老的声音唱歌。这一天,他没唱《雨落成都》,但有一首凄苦的歌,那一刻,我被他的苍老打动了。  
余下的时间,他交给了周云蓬。  

周云蓬在工作人员的搀扶下上了台,坐在高高的琴凳上面,顺手放下了一只矿泉水瓶。里面装着红酒。在歌与歌的间歇,用来解渴。  
他就那么突兀的坐在那里。舞台很小,却装下过verse十五人的超大编制,此刻,只一个人,只一把琴。他很丑,很单调,甚至有一点孤清,直到他说话,人们就为他欢呼。  
同事问,来这里的都是些什么人?我说,闲杂人等。比如学生,愤青,艺术家,广告人,小资产阶半夜凉初透级,诗人,画家,流氓,和更多来历不明的。  
开场,《沉默如谜的呼吸》:“千钧一发的呼吸,水滴石穿的呼吸,蒸汽机粗重的呼吸,玻璃切割玻璃的呼吸。鱼死网破的呼吸,火焰痉挛的呼吸,刀尖上跳舞的呼吸,彗星般消逝的呼吸。沉默如鱼的呼吸,沉默如石的呼吸,沉默如睡的呼吸,沉默如谜的呼吸……”歌的最后,他开始报那些墓碑上的名字。一切似乎都在暗示,周云蓬首先是一个诗人,其次是一个民谣歌手,最后,才是一个瞎子。  
很快就唱到了新专辑里的《买房子》,底下的人开始尖叫、鼓掌。他听这一切,淡淡说着杜甫茅屋为秋风所破,说着草堂的门票,脸上没什么表情,然后唱:  
“买了一套房子,花了三十多万,买房子的钱,全靠银行的贷款。从今天以后,不能随便请人吃饭了,不能多喝酒,不能去旅游。从今以后,我得努力地还钱,我要还清贷款。不管春夏秋冬,我要去上班,不管天塌地陷,还是要上班。不管洪水滔天,我要去上班,不管海枯石烂,还是要上班。我要拼命地还,我要拼命地还,我要拼命地还,我要拼命地还,等到有一天,所有的钱都还完了,头发也就白了,嘴里没有牙了。”唱到第二遍的时候即兴改了歌词:“买了一座草堂,花了三十多两,买草堂的银子,还是靠银行的贷款。从今天以后,不能随便请人吃饭罗”顿住,说:“比如,李白。”  
现场一阵爆笑。周云蓬也笑,略略的根本觉察不到。  
我看见人们在这个歌声里找自己,不管是讽刺还是被讽刺,或者寻到熟悉的影子,摇头,点头,无可奈何,相视而笑。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人已经很多了,男人,女人,诗人和艺术家,乐手和小明星,甚至DJ、 MC和滑板少年。真奇妙,原来,这些人今晚臭味相投。

坐得太远,看不到周云蓬弹琴,于是,就挤过人堆,去到台侧。发现他唱歌的时候,除了弹琴的手和唱歌的口,整个身体几乎僵直得像尊雕塑。
是何等丑的一个人,却有着一颗悲悯的心。
上半场完场之前,他终于唱了《中国孩子》:“不要做克拉玛依的孩子,火烧痛皮肤让亲娘心焦;不要做沙兰镇的孩子,水底下漆黑他睡不着;不要做成都人的孩子,吸毒的妈妈七天七夜不回家,不要做河南人的孩子,艾滋病在血液里哈哈的笑;不要做山西人的孩子,爸爸变成了一筐煤,你别再想见到他。不要做中国人的孩子,饿极了他们会把你吃掉,还不如旷野中的老山羊,为保护小羊而目露凶光,不要做中国人的孩子,爸爸妈妈都是些怯懦的人,为证明他们的铁石心肠,死到临头让领佳节又重阳导先走。”
B段听得人背心发凉。是好歌吧?或者不是?是忿懑,还是投机?说不清,随你。有个男孩手里捏着周云蓬的诗集,几个小女生站在第一排仰望他,大声合唱,她们,记得他的每一支歌、每一句歌词。是怎样的一个选择?我知道在这个夜晚的城市另一角,我喜欢的那个孩子正在那里唱她的歌,体育馆里人山人海,尖叫声此起彼伏,我想,我依然是喜欢她的,可是在音乐面前,她和我的世界好像再也没什么瓜葛。唐姐说,李宇春的票子还在包包里,恨不能把自己掰成两半儿。然后,我知道,她后来溜去了。
中场休息。同事从人堆里挤出来,说,真好,被感动了好几回。很值。
嗯,还不错,我只是困。人一多,我就困。
下半场,多加了一个打击。瓷的打击乐手。有了节奏,音乐便丰富起来。
几年了?他怀念起小索,就唱了小索的歌,《黄河谣》:“黄河的水不停地流,流过了家流过了兰州,远方的亲人哟,听我唱支黄河谣……每一次醒来的时候,想起了家想起了兰州,想起路边槐花香,想起我的好姑娘……”我就想起唯一一次看野孩子的经历,那一天,我们在遥远的雪山脚下,天上没有星星,野孩子们坐在空旷的台上,原声的乐器,朴素的声音,突兀的伤感,怔住,在那个寒冷的夜,就再也没有忘记过。
下半场大都是改编和翻唱,王洛宾《永隔一江水》、nirvana“something in the way”,海子《九月》,过后,我昏昏欲睡。闭上眼睛,于是,盲人影院。
如果你突然瞎了怎么办?
如果瞎和聋你必选一种,你怎么选?
脑子里想着,这些,那些,眼睛看不见,听觉就敏感起来。打击乐手的即兴演奏出色极了。他们应该改天继续玩JAM。
最后一首了,歌名不记得,讲的是在北京唱酒吧的日子,深夜回家没钱打车,于是,几个人枯坐在路边摊上,要几瓶酒,一口一口喝到了天亮。工作人员搀扶着周云蓬下场,他却被所有人唤了回来。他说:好,再唱吐血的一首。
有人在叫《盲人影院》,有人在喊《黄金粥》,还有《悬棺》,他都没唱。说:我就随便唱一个吧。
最后一首,《一分钱》。
在这首歌里,打击乐手玩了一种奇怪的手鼓,红色的,上面有好看的花纹。透过透明的鼓皮,我看见他手指纤长,翻飞腾挪。  

PS.

其实,在很早之前听CD,并不见得多喜欢老周的歌,因为,他身上有一种让我觉得不舒服的东西,直觉的,不安的,但是非要我说,我便说不出来。
相形而下,我更喜欢万晓利那种更朴素、更民工、更简单的表达。
然而现场是个魔幻的东西,那样的交流如此直接,以致你无法躲避。
他首先是个诗人,其次才是个歌手,曾经真的流落街头,卖艺为生。他的声音在现场表现非常好,弹琴不出什么差错,话多,却始终是淡淡的,哪怕他是主角。
他最后才是个瞎子。我几乎没有任何机会去想这一点——如果你不见到他,便不会因此而敏感,不会为期待忐忑,《如果你突然瞎了怎么办》、《盲人影院》,想听就听,可是如果你见到他,见到他需要人的搀扶,见到他的墨镜永远深不见底,你会敏感,同情,可实际上是多余的,他不需要,他很好,享受音乐,享受歌唱的过程。
我想我还是不算太喜欢周云蓬,但谁也不能阻止他表达,他走着,唱着,从一个地方到下一个地方,所到之处,带来感动,为人尊敬,这已足够。
有的人瞎着,却心如明镜。
更多人眼睛明亮,但心已蒙尘。


周云蓬小酒馆专场后记
heroine于20080125
凯莱帝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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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东西】20081231永远年轻

        永远年轻是个计数器,算计着时间和光阴。偶尔会错乱,比如某次在LBAR喝酒,史大爷竟和我一样搞不清是否年年都搞过“永远年轻”。今年来得迟了,但好歹也是来了,不仅是来了,而且是很有面子地来了:宽巷子,市中心,公众地带,传统节目蹦出了小圈子在光天化日之下露脸了——要知道,那里可是成都的脸。
        头天夜里拿东西给老头儿,顺带说我一早买了十张专场门票,老头儿就很自觉地把晚饭的伙食档次从苍蝇馆子升格到老鼠馆子,还说不请我吃顿好的都过意不去。我点菜,要了一个毛血旺做大菜,又照例要了一个京酱肉丝,他和小吉他手对视一眼,那表情像极了女人对待京酱肉丝的表情。毛血旺量足味正,我喝梅子酒,他感冒,不喝,但一口咬定酒是勾兑的。东拉西扯的聊,聊来聊去净是些五味杂陈的衰事,后来我说起女人在豆瓣发寻衅贴被排得鼻青脸肿,小吉他手显然是看过,在一边偷偷乐着,半晌老头儿终于反应过来,喉咙里恨恨地嘀咕了三个字:狗日地。恰好女人对他的意见是:批人小气。
        2008年的最后一夜,天下毛毛雨,成都的冬天阴冷潮湿。扭了的脚贴了数天膏药还没见好,而小小的胃被头天的劣质梅子酒折磨得不轻,感叹不听老人言果真是要受苦的。进场时广场上已经人山人海了,估计有一半儿的人是来“跨年”的,这年头没有噱头就没有人心。大屏幕里智勇双熊正演得起劲,我约了杨帆拿碟,于是,穿过人群去井巷子,中途瞄了瞄那些创意小摊,没瞧出什么创意。
        热超波演的时候我们刚好从巷子里逛出来,还没见大屏幕就觉着这音乐真好听真应景。乐队居然是支big band,一水的白衬衫小领结,各式各样的小帽子看起来嗲嗲的,不错,挺花心思。音乐是那种自在欢快又活泛的,搞得周遭男女老少乐不可支,随着节奏嗨得直忘我直忘情。我也高兴,望着黑压压的人头,觉得今年这演出真好,独乐乐不如与人同乐。吴也让我估估现场人数,然后我们以舞台为标准大致推了推,发现少说也有二千来号,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接下来镜头一闪,突然对准了打鼓的黄锦,我一下懵了,这、这是什么乐队来着……好吧,那华丽丽的组队退队史又将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黄锦身前蹦着的打击乐手是先杰,一直觉得这个小孩怎么看都像是昨天的黄锦,瘦瘦小小的身体里攒着把狠劲,射手座吧,不然怎么拗得不行。说实话我不知道以前的热超波是不是这样玩的,只知道作为成都唯一的一支大乐队或者歌舞团,今天的热超波合我心意。正想着,镜头转——这谁?这谁?吐着小舌头一脸委琐一脸熟悉。好吧好吧,没你消息大一年了,原来活着,看起来还很快乐。无论如何,快乐就好,你快乐于是我快乐。
        这些年世界大了,人忙了,借口多了,看演出少了。于是接下来的Red water让我自惭很二很农民。真正的多国部队,主唱大叔亲切朴实,还有不可抑止的表演欲,那条腰虽说是水牛了些,可扭啊扭的竟让我感觉超像黄耀明。不用怀疑,大叔是个非常称职的好主唱,玩儿到兴起时和贝斯手一起跳好玩的舞,最后还现了一身灯泡装,一闪一闪在2008年最后的这个夜里,竟让我觉出诗意,喜庆中竟也孤清……原来四人的乐队也可以做得这么有趣,不需要什么风格界定,成熟的乐队就该这样,不做不造,能现能演,有新意有童心,娱乐大家娱乐自己。回来查了些资料,知道了这乐队的一点底细,美国不留爷,自有留爷处,相比蝴蝶,red water明显更relax些。
        接下来,鱼尾纹,看得我有点疲,恍然回到了很多年前。中途设备出了些故障可能也干扰了情绪,总之他们演得吃力,台下看得吃力。
        等到声音玩具登场,下面如约爆发出一阵欢腾,有太多人是冲着他们来的。可名声归名声,久了不演出他们和现场也需要重新熟悉,况且今天这样的大场子对声玩一向都比较有挑战性。说实话,演得挺沉闷,老人家感冒未愈,也不动,其实不动也好,因为他一动就难免2,可这场子一大,他又不动,倒是怪不得人家摄像师对他没兴趣。小吉他手的范儿是越来越正了,抢了不少镜。我还记得他初来时沉默寡言的样子,有一头触目惊心的少年白发。歌就五首,《月亮上的男人》,《魔镜》,《小翅膀》,《最美妙的旅行》和《请问哪里可以买到晶体管收音机》。歌大都重新编过,可能是那张CD听得过于滥熟,对新编曲总不适应。区老头儿有个他自认是好习惯的毛病,就是非常喜欢即兴改东西,这一年来把《小翅膀》里那句“打动着我和你”改成“像个孩子一样”,我听一次纠结一次。唱《魔镜》时我突然怀念起那次blog中国行,后来的事不提,却不能不承认那个有着小柳、王前和黄锦的阵容才是历史上的最黄金。二十来分钟的演出时间几乎是在一种严肃和凝重的氛围里度过的,我无言以对,被吴也拉去买甜品,心里默愿十号专场能轻松些。
        青柠小站对面的德国酒吧一直放着Rammstain,轰得人晕头转向。返回时童党还在躁,我溜进后台,看见唐姐,你好我好大家好。海龟压轴登场,这支广西乐队扎根成都,将群众基础工作搞得有声有色。这是意料之中的大high时分,reggae,ska,贝斯手还原成了slash作派,台前的人群躁翻了天。我躲在舞台左边的角落里,听见姑娘们尖叫着贝斯手的名字,看见保安小哥们扔掉工作一起蹦哒,又看见台上一大堆待招领的失物们:谁的钥匙,谁的手机,谁的半只鞋,谁的断了腿的眼镜儿……很好很好,人们欢愉着等待下一个不知好歹的一年,倒数的时刻将何等壮观,心愿许下就等着实现,但我决定开溜,理智告诉我和二千多人争出租车绝非我的强项。
        第二天的阴雨持续着,冷,我莫名其妙地哑了嗓,脚还在疼,于是,宅。王前打电话,杨柳打电话,小五打电话,不认识的号码打电话,通通不理。杨柳发来彩信,模模糊糊中看见是太阳飞船。
        2009,恭喜发财,生活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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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by 忍花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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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东西】夜未觉夜,上海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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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念想】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将近一周,并且给周围人打好了招呼不要等着看我写这次上海演唱会的文,但是想来想去,总觉得还是值得为自己留一点什么。
千不该万不该在飞上海前夜经不住诱惑去吃什么火锅,一边吃还一边听音乐一边聊天,还高兴得不得了,还不知不觉地和大仙一起干掉了二斤半黄酒——自作孽,不可活,第二天在飞机上是头痛欲裂,陡然想起相机余电不多,而且还忘记带充电器,赶紧翻开包包检查,万幸万幸,门票和钱包都在,不然彻底傻比了。

上海,很冷。
不过它的冷是在外面,不像成都那种骨子里的寒。

话说我是半点激动的心情都没有。不应该啊,这可是去见俺十多年来的超级大偶像,想想去年到上海看达明,我可是整整准备了半年激动了半年巴望了半年回味了半年……是酒害得么?不像,因为之前我就一直不激动。那么,是我移情了?更不会啊,虽然俺这个人多情且善变,但这个情份怎么都是不会移的……扒掉了一碗淡而无味的鱼丸粉之后,我决定还是先去大舞台瞅瞅,看那帮家伙们今年到底会搞怎样的花样。
俺是一向不渴望这样那样的集体的,去年429,大舞台门口那家星巴克,人头攒动、妖孽横生,那时候的俺除了带队十来人的成都帮外,一个也不认识。只是瞅着是觉得好玩儿,黄叔达叔一句话,大家就盛装前来、兴疯作怪——有脸贴水钻十字架的,有扮护佳节又重阳士姐姐妹妹的,有演吸血迷情的,有装尖耳朵红发精灵的,有扮公主王子的,有扮白发魔女的,最出位的要数《十个救火的少年》中被撇下的那三个,穿着特制的救火装不说,还一脸涂得乌七麻黑,专业得足以乱真……话说俺那天也不错,跟着使劲风骚了一把。

参加两只妖怪的party,作怪这件事就算再怪都担心还不够怪。

一边回想一边就到了星巴克,可是人好少……没见着一个妖精,这是怎么回事?是天太冷了?还是大家都跟我一样打定了本真素颜的小算盘?正想着,电话来了,救火少年蝴蝶沙丘出来接俺——我坚信听《十个救火的少年》时他一定是个真正的少年,可话说蝴蝶老兄今年都三十有六了,却仍是潮到爆,自始至终保持着几乎狂热的表演欲,没过多久,就从他的大路虎上取出今天的战衣,哦不对,应该叫秀袍——做达明的粉要是不懂这个“秀”字一定对不起二位祖宗二十年来的谆谆教悔,三件深绿色的大袍子,上面分别用水粉画了三只果子,它们是苹果、香蕉和芒果,分别配上“有食么”、“有罪么”、“有毒么”三字偈问。蝴蝶穿上对我说,本来要扮牛顿的,但是找遍了也找不到一顶合适的假发……其时的星巴克,已经聚满了天南地北赶来的家伙,北京的,四川的,广西的,福建的,香港的,最远的是加拿大。这样的场景不算陌生,尤其是在这个娱乐时代,咱们中国人终于愿意为自己喜欢的事情行动起来了,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大好事,一方面证明老百姓的物质生活水平提高了,另一方面证明咱的精神家园也活跃了,感谢新中国,感谢改革开放,感谢组织,感谢……(以下省去1000字)
开场之前终于和超级怪物石大爷会了面,她早我几天跑到上海看昆剧,还思量着要给岳美缇献一束大鲜花,后来抵不住俺的蛊惑,决定在上海留到24号看完黄耀明。想当年石大爷可是在我一手调教下听上了达明,后来某次她到其叔叔家,偶然翻到叔叔珍藏的达明磁带,大呼小叫:叔叔,你居然有达明一派的磁带!谁料他叔叔更是惊恐万状:你……你竟然也知道达明?!

【一场幻觉】

我在山上。
分道的时候,救火少年最后一次问俺:你确定不要换到内场和我们一起high?
我说不要,坐在山上,我可以看到你们看不到的东西,旋即,还做了一个敞开的手势,特牛比地说:那将是一个全局。
救火少年当时就笑了。

大幕是紧闭的,我料想里面一定还有精彩。根据经验,他们对演出的要求,舞台、音乐、表演、意外一个也不能少。
这会儿,内场已是人山人海了,各色红发的、牛角的、圣诞帽的、正书神佛背书救命的妖怪们终于显现了原形,我远远看见三个救火少年变身水果,称职地扮演着大家的合影玩具。有人准备了奇异的花朵,因为知道老妖怪只钟意一切奇怪的东西。
大幕迟迟不开,场内看点奇多,以至于我的望远镜忙个不停——但是,如果谁要是在演出开始前如我这般心猿意马,那么他一定会错过那个全世界最不像开场的开场。
话说我的目光还流连在内场,不经意间一个瘦长的人影已经从幕布中间的缝隙里溜了出来,什么也不说张口就唱,就连追光灯也慢了半拍。伴随而来的尖叫铺天盖地,可那个人只是笑着,似乎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似乎他早就料到了自己琢磨出的这个开头会引发的效果,于是,他得意极了,自恋极了:“仍旧在辨认渐渐淡的气味,记得当天的鲜花会飞,游玩在大地渐渐再不顾忌,哪晓得刹那转了天气……”天啊,是我超级心水的《下世纪再嬉戏》,那清纯得不似人类的hidden track。

可我还是在梦游,或者怀疑自己一直在某个梦里不曾醒过。

整个大舞台,所有的八千多人,只有他一个是明亮的。他戴着外星人的礼帽,穿着那条熟悉无比的白色毛毛裤,星光点点的黑礼服罩着里面的橙色TEE,耀眼得紧……别这样,你已经很精灵了,你已经很顽劣了,你已经很漂亮了,可是老黄啊,你是不是也太省了,这样玩旧造型混搭么?
“圣诞快乐!”他的声音很大,往往大到我不可思议的程度,你想象不出来如此洪钟大吕的声音是从那样一个单薄纤细的身体里发出的。于是他就笑着,12月24,平安夜,谁都知道你想到上海过圣诞就拉来我们一票人陪你玩。你很应景,我们也很应景,尽管从不曾有什么圣诞情结,但从来也都只能跟你走。聚首,别离,然后各自梦游余下生命。
连唱,《春光乍泄》。不得不承认老黄有时候是相当、相当、相当的固执,固执到明知道大家喜欢听他唱粤语还是要一味的装傻充愣,在这方面他是从来不会体贴歌迷的……万恶的国语,偶像的特权。
什么都可以停,只有音乐不可以。接下来《做一场给世界看的戏》,一起做戏。幕布终于掀开一个小口,里面的光景令人好奇,吊足胃口。透过这个口,我看到了背后那些家伙们——那些贴着“人山人海”logo的乐手。嗯,人山人海不是一场秀,不是一个人,它是一个创作团体,它是一个音乐制作公司,它是黄老板作为一个老板的心血结晶,它是重塑香港流行音乐大旗的探路者,同时,它也是一些恶作剧的始作俑者,是在场所有人的接头暗号。

黄老板开始跳,他不懂跳舞,可他乱跳起来就是杀人般的好看。
接着,用那嗲到死的国语继续,“我看你,你看我看你,大家都不知道什么道理,为何我们越是开心世界越是不放心?不管有没有意义,大家一起来好好做一场给世界看的戏……”他的嗲到死的国语啊,我的头皮再一次发麻。接下来,圣诞主题《一一》。这首歌是不是也来得太早了点?排排坐,分果果,身未动,心已远,这一晚的party我有个座,这感觉真不错。

幕布已经全部拉开,那里正是我盼望看到的——进念痕迹浓烈的舞台。我不确知这回的舞台设计进念二十面体参与到了何种程度,但这个自八十年代始就与达明关系密切的前卫艺术团体,不仅参与达明的音乐创作,并且一直是达明一派和黄耀明演出的特邀舞台设计,可以说正是进念观念的注入,使得达明一派具备了从音乐到音乐以外的深度和广度。值得一提的是,这一晚的一杆到场嘉宾中,就有进念的创始人荣念曾,这无疑在某种程度上也为演出贴上了“进念”的标签。
之前有传黄老板将此次上海演出定义为“双城记”,于是舞台分为上下两层,以大小不一的矩形方体错落构成,象征城市高楼、钢筋丛林,各色灯光、效果一应一和,刹那间壮观至极。二层舞台中间,设置了一个屏幕,一直播放着VJ视频,我那个又惊又喜,拿着望远镜有些不知所措,在看多媒体与演出之间艰难抉择。

当屏幕开始放《流浪者之歌》的MV时我就知道它来了。可是,她没有来,多遗憾,一直巴望着老黄能现场把周迅给揪上去来个合唱,迅哥儿是我难得喜欢的姑娘,声音喑哑,线条硬朗,在老黄调教下,一曲《流浪者之歌》彻底 ** 了她在我心中不会唱歌的形象……我开始在心里默念:千万不要是国语千万不要是国语,可是……在笔记本送出于逸尧那大珠小珠落玉盘的古筝X了电幻的前奏之后,老黄一张口还是让俺泄了气——你不带老于玩古筝给俺们看就算了,你居然死性不改要唱这挨千刀的国语版!

我喝了很多水。喝了很多水的后果就是要上厕所。
还在厕所里,就听见《暗涌》前奏那死灰一样低靡幻灭的贝斯solo,顾不上洗手直直冲了出来。谁料刚刚掀开帘卷西风幕布——俺差点没气得当场抓狂,《越快乐越堕落》,又是国语!虽然同是林夕所作,可这版词比起粤语那差得真不是一点半点……气极之下,俺是相当不厚道地在心里PIA了姓黄的姓林的一百遍啊一百遍!
唱《一二三上海滩》之前老黄罗嗦了很久,这让我得闲好好审视一番场上的配置。虽然号称“圣诞PARTY之人山人海”,可这回人海人山的队伍还是算不得豪华:这边厢是何山、CM、肥仔明一字排开,一把吉他一个贝斯一个鼓,那边厢是Gaybird、Jason压场,两个人两台合成器+两台笔记本,偶尔Gaybird、Jason也弹琴,照理说足够了,可俺就是这么贪得无厌的人啊,总想着要是再多个打击乐多好,要是再加个古怪的乐器多好,再不济上两个牵金毛的乱跳舞的也好啊,人山人海么,party么,图得就是个热闹……《一二三上海滩》不必说了,老黄这晚的声音表现好过429太多,想必是最近没怎么开骚费体力的缘故,唱得那是四个字:回肠荡气。

接下来进入罗大佑时段。
在俺料定之中,第一首果然是向上海真情告白的《不夜情》,老黄音乐工场时期的作品。话说音乐工场对于黄耀明个人来说算得至关键的时期,是在这个阶段,他思考清楚了离开达明一派,黄耀明要做怎样的音乐。这一点,看达明解散前和解散后他个人的改变就明白了。如果说达明时期的黄耀明是聪明的、大胆的、出位的、意气风发的,那达明时期之后的他才真正开始变得智慧,拿捏有度、收放自如,于是随心所欲、逍遥自得。
《不夜情》,林夕的词,写得缱绻缠绵,虽不算达明词人中俺的至爱,可这首还是直入肝脾。
我怎么也没料想到他会翻《爱人同志》,这已是意外,更意外的是他会在翻《爱人同志》之前如此隆重的奉上林夕。当他指着台下那黑漆麻乌的人头向八千人宣告:林夕,给大家打个招呼——时,我听见全场欢呼,看见全场都在朝着那一个橙色的小点使劲儿张望,随即,那个穿着风骚橙色的小个子男人终于蔫蔫地站起来向四围致意,闪光灯一片乱闪。
《爱人同志》,如果说罗大佑唱着是隐讳的王顾左右而言他,那么老黄这一翻便显得别有深意。整个编曲作了百分百的 ** ,节奏型的改变、弦乐的引入跟和声编写彻底改变了老罗摇滚乐的原貌,老黄的唱是自不必说的风情万种。有趣的是他在台上一吐一纳,大家却在下面争相8卦,关于林夕扬眉吐气转正上位,有击节欢庆热泪盈眶的,就有吹胡子瞪眼万分不爽的……好在,一切始于8卦也止于8卦。

《四季歌》之后,嘉宾潘姐姐登场。77岁的姐姐,汗一个先。
潘姐姐,潘迪华,看过《花样年华》吧,她就是里面张曼玉的房东,港片里偶尔露脸却总是让人记不得名字的配角,凭借《阿飞正传》获得金马奖最佳女配角,同时,她还有另外一些身份,她是与周璇同时代的上海名伶,是华人历史上最早的女爵,是香港第一位签约英国EMI的歌手,是第一个拥有歌友会的歌手……黄老板敬老爱老很出名,可这一晚潘姐姐要是不唱爵士我就不乐意,好歹磨过了潘姐姐、明哥哥一番你来我往互捧够友,等到老黄溜回后台换靓衫衬美女,我索性二度奔去了厕所。
返来时潘姐姐正玩单口相声。德波完毕,唱了一个新编周璇《四季歌》,中间夹了一些新潮念白,模拟恋爱中的小姑娘,话说听上去倒不算别扭。一番折腾过后,老黄终于回来——饿滴神呐,他居然又戴出了漫天神佛里的朋克大腿,混搭港乐上的军风,一边说一边笑要是大家知道后台什么样一定崩溃掉。那由数十双女人薄雾浓云愁永昼大腿 ** 高跟鞋组成的朋克发型呐,我内心深处最深刻的一道黑线……他居然就这样顶着它情深款款地唱完了《永远的微笑》、《美丽在心头》,说你不胖克都不行。接下来,《万福玛丽亚》,墨镜 ** 应景,他high得好高兴,我也很高兴,就抖着手举着相机录下了整段八千人的集体舞。

当他镇定自若地念出“周耀辉”三个字时俺终于掩饰不住激越的心情发出了这晚第一声也是唯一的一声惊声尖叫,慌乱之中望远镜竟然没能捕捉到要飞先生那华丽丽的身影。算得神秘嘉宾么?演唱会之前黄老板根本没有透露过要飞会现身,早知如此,我一定把票退了换到内场去啊!我从来没想过要老黄的签名,可是要飞的真迹却是心内长草的……于是,我的周耀辉时段展开了,从《做一场给世界看的戏》、《一一》、《攞命舞》到《万福玛利亚》,从《你真伟大》到《阿姆斯特丹》再到《北地胭脂》,抛开那首被我讥笑为恶半夜凉初透搞的《维纳斯》国语版不说,这晚要飞的歌和梦同学的歌老黄选了个半斤八两,大搞分猪肉平均主义。
《友情岁月》让俺想念起港乐上的V记来。听说这晚V记和于逸尧买了黄牛票作壁上观,可气老黄居然都不介绍一下,对自己的员工还真是不如对林周密友好啊……老板都是资本家,该骂该骂。正在心里骂着,老黄又不见了。不知什么时候台上多出四只军鼓一字排开,搞咩?要玩花活儿?果不其然,Gaybird、Jason、何山、CM上前搞起了敲击,节奏很简单,几乎没什么技术含量,只是那气势懵死个人了,我听见有妹妹激动地大叫,心里8HD的想,小妹妹,能不能不要给点节奏就兴奋?老黄换了红衫,开唱《人山人海》,终于应了今晚的主题唱了队歌,虽然我一直觉得好难听。
连唱一打开便是停不住。接下来的前奏一听就暗自激动,等到他开口,不能忘的《今夜星光灿烂》。我相信所有人的反应跟我都是一样的,顿时八千人仿佛同时被打了鸡血一样兴奋。这首最达明、最香港的城市之歌,成了整场演唱会最沸腾的引爆点。“灯光里飞驰,失意的孩子,请看一眼这个光辉都市,再奔驰心里猜疑,恐怕这个璀璨都市光辉到此”,这末世无比的句子啊,八千人齐声合唱,老黄曾感慨,本以为2007作为香港回归十周年的特别一年会留下点什么,但事实上什么也没留存,眼看2007就要过去,这是否也算得他对回归的二度竭问?
可能是high得太高兴了,我一度忘了这曲时他的表情。只知道接下来的《北地胭脂X石头记》是很衬红的,胭脂么,总是红的。《北地胭脂X石头记》的搞法早在前年达明一派和小谢“同场异梦”演唱会上就玩过,不过置地有声地在尾奏时唱出《石头记》的歌词这应该还是第一次。相形之下,《北地胭脂》的原版编曲倒是从来没有在现场听到过,这让俺万分怨念,难不成他要把这弄得像《春光乍泄》,玩出十几版都不肯玩一次原版来过过瘾么?这首与《南方舞厅》并列姐妹篇的国语版,真是二十年专辑中要飞的神来之笔,初时我迷恋《南方舞厅》殊途决然的硬,现在转爱《北地胭脂》欲走还留的凄。
不怨《带不走》不好,只恨《身外情》太好。
电影《大块头有大智慧》国/粤两版主题曲。《身外情》唱“原是镜中花,留在镜中死,原谅我不记得忘记”,《带不走》答“身前到身后,一件不带走,又怕什么化为乌有”,精巧的对仗,细腻的心思,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林夕的小感情这次终于化出了大智慧。
再接着《菊花台》,改编一般,感觉平平,原本以为他会拣起手术刀来个日月颠倒、乾坤挪移,算了,反正也是主办方要求搞的花招,不过我要再强调一次,老黄的国语真是嗲到人死。下面就是雷煞人的《维纳斯》国语版隆重登场了,有了之前的经验,已不再指望他开口唱粤语,可是俺承认、俺悔过、俺自PIA,当听到那句“维纳斯走过雪地……”时俺还是生生的、忍不住的喷了出来。
《我是一片云》,《禁色》国语版,我最爱两首达明国语作品之一。怎么说迈克也是个职业作家,鲜有出手,一出手就皆为上品。这首融入了黄先生至多心血与心声的达明时期代表作,如今唱来更像是他回顾过往那个蒙昧时代的云淡风轻。这时候我才感到他又回归了人间,而不是我一向认为的非人类,他唱着,细述,二十载风雨,到如今已刀枪不入。
唱罢他说了再见,闪进后台。全场骚动,排山倒海喊encore。

石大爷在一边惊诧莫名,忿忿不平,觉得这么结束实在不过瘾。俺没有跟着乱喊,只哂哂地笑,指着台上一水纹丝不动的乐手对她说:你着什么急,那帮人动都没动,他换衣服去了,一会儿就返场。俺知道俺这样是不对的,被人千呼万唤始回来的场面是任何大明星都需要的爱的光顾,何况那个人还那么可爱又贪心。
乐手的演奏还在继续,“闹市这天,灯影串串,报章说今天的姿采比美当天。望望照片,追忆串串,某一个热闹圣诞夜重演目前……”熟悉的声音回来,他换上了漫天神佛上的巨大毛毛衣,像一只大鸟。舞台是冷色的,感觉有雪在飞,《今天应该很高兴》,最应景的离别之歌,是encore的最佳选择。唱《下一站天国》时他开始忘词,啦啦啦了几句混不过去叫停了乐队。深鞠一躬,重头来过。大家给了掌声,像是终于等到了这个意料之中的意外,于是,这样才完满——黄耀明,他从不是个完美的人呃。《下一站天国》是老黄和林夕看过《before sunset》之后有感而作,讲的是人生不长久、行爱须及时。据林夕8卦,此版歌词他被勒令反反复复改过五遍,因为老黄字字计较为的只是唱他自己,于是,我确信了梦之于黄的有爱。
《小王子》的结尾让俺开心到眼角湿润。这不是悲伤的故事,却有着忧伤的注脚,听达明听黄耀明始终的调子莫不如此。
“戴琉璃冠冕,衬毛毛披肩,到浮华市面兜一个圈,巡视半天……你年龄不变,我灵魂细嫩,靠情怀判断不计年月,年月太短,以纯情的脸,与霓虹竞艳……”,一曲《小王子》,多少青春年少梦想作伴,面对正在失去的谁能不小小动容?明亮的键盘音色,流畅的贝斯线,原音吉他小和弦,这乐音生态清新,这寓言美好纯净,他是从教会一头扎进花花世界便永再不返的黄耀明,他是以入世姿态出世的黄耀明,他是歌尽颓靡内心不改的黄耀明,他是47岁却不会老去的黄耀明,他是我最重要的那个icon黄耀明……他要循去,八千人不依,他站在那里,说:我们没有返场了,圣诞快乐。言语坚定,没有半点商量余地。
演出在Merry Christmas Mr. Lawrence中结束,作别那个不可控制的黄耀明。

【一种荣幸】

演唱会后,和一帮人吃过晚饭,没去K歌,回到酒店赖在床上看完了John Lennon的纪有暗香盈袖录片,然后睡去。如去年429,发生的时候它仿佛并没有真正发生过,某一些的力量,要等待天明,或者更多日出日落以后。
这很好。
拥有一个十数年的偶像是幸运的,拥有一个丰盛的夜晚是幸福的,最重要的是,我终于确信有一些东西已经融进了自己的骨血。它影响过整整一代人,现在,又开始影响更多的一代。他发梦说要唱到84,我不信,只知道他指了一条通往自由国的途径,这已不枉倾心。


黄耀明圣诞上海演唱会后记
heroine于20080117
凯莱帝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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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东西】雾中迷城,元阳行记

    对我来说,云南是一幅张开的地图,每一个地标都有着独一无二的份量。于是,从八年前那个冬天开始,我对自己说:我要走遍它。
    这许是受了父亲的影响。父亲年轻时,曾随一干伙伴到云南支边,可能连他自己也没想到,这一去便是整整十年。自我能记事起,父亲就告诉我,云南是他的第二故乡,更经常有意无意地提及起他青年时代在云南的种种,深山密林,清河急流,路之险,人之善,可能因为我那时年纪太小,对父亲所言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触,只在隐约中记住了那些零零星星的地名。
        2008年春节,成都阴冷难耐,加之有点时间有点闲钱,便又一次蠢蠢欲动。拿出云南地图摊开来,琢磨着这一次要去哪里。如果说“上路”是一种习惯,那么“去云南”更像是我自己的心结。从2000年第一次踏上那块红土高原开始,我就像患了强迫症般一有机会就朝那儿跑,大理、丽江、中甸、水富、景洪、墨江、玉溪、罗平……那么,这一次,我可不可以去找一些经验以外的东西?
    腾冲和建水是率先从地图上跳出来的。腾冲,地处滇西北,自大理循北而上,不出四百公里。《太阳照常升起》中,疯妈曾于此划草撑船,那里丛林密布,有着天然的地热温泉与壮观的火山口。而建水呢,自昆明下行向南,记忆中是地图上一个不曾行经的小点,古镇黑白,井眼无数,燕子洞内滴水涟涟……痛恨了丽江的人流如织,是否建水会是另一个隐匿的所在?正当犹豫不定之际,一件事情闪过脑门:如果没有记错,父亲曾对我提起建水附近的一个小城,他当年在建水支建时,就经常被委派到那里的深山作业。那是个异族聚居之地,人们在山与山之间开垦出农田,种植农作,耕耘生活……我想,这一次,我应该要更用心地看一看父亲曾留驻脚印的山川与河流。
    花了很长时间来犹豫,决定却在分秒之间。与朋友商议了行程与时间,背上背包,换一双未曾随我远行的鞋。出发。前方,便是元阳。



我失建水

    第一站建水,去元阳的必经之地。
    从昆明至建水全程高速,总时间只需三个小时,而路况极好带来的结果是昏昏欲睡。醒来时天色已晚,窗外掠过一处蒙古族人聚居的城镇,白色的蒙古包点点散落于山间平坝上,满目皆是蒙文的店招甚至哈达飘扬的敖包。我知道这是通海,千年之外,忽必烈铁军革囊来犯,了断了大理段氏三百年兴衰荣辱,却也留下族人后裔于此生息。夕阳的余辉穿透车窗玻璃洒在脸上,不想说什么温暖,只是错乱,一时不解时空。
    而内蒙的天是否也会如此多彩?我知道自己是个太过贪婪的家伙。
    完全不同于那黑白胶片上的萧条与古旧,建水是兴旺的,甚而繁华。出了客车站,坐当地的人力三轮朝古城去。一路上风奇大,帽子差点被吹走,车主用一种听起来很亲近的语言热情地向我们推荐城里的住处。沿着主道循上,两旁商家林立,不出几分钟,一座巨大的红色城门便矗立眼前。夜色黄昏里,人流如织,当地人聚拢在城门前的花园,打牌的,抽叶子烟的,下棋的,聊天的,兜售各类小东西甚至壮阳药的……总之,最朴素的景象。
    从严格意义上讲,建水古城已然不古。除开几条破败小巷,古城的主要街区竟都是些新建的仿古建筑,崭新的雕梁画栋令人想起全中国方兴未艾的仿古工程,古老的建水似乎只能从相片的留存里寻索到些许印迹。这古城不仅不古,也不大,只花了十来分钟就走完了一圈。除开几家不土不洋的客栈之外,也没能如愿找到一处可以“坐井观天”的民家宅院。悻悻然出了城,又绕着城墙逛了一大圈。渐渐发现这个古城应该是小城的中心街,各类商店、卖场、电玩城、网吧云集,想必是建水人民出行购物、娱乐休闲的盛地。
    看来这一晚是成全不了寻古的愿望了,那末,至少也要满足口腔快意吧。到酒店放好东西,出来沿着建水的新街一路闲荡,肚子很饿,想吃点什么却又实在不甘心随便吃点什么。
    街上挺热闹,两边许多饭馆都挂着“烧烤”的牌子,荡了一大段,意识到烧烤应该就是建水的特色。于是,左挑挑右拣拣进了一家人气兴旺的“紫阳烧烤”。这瞎打误撞的选择,竟成了短暂停留期间最英明的决定。
    和别处那种各吃各的风格不同,建水的男女老少不管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都喜欢围坐在一张烤炉、餐台二合一的方桌面前,一边瞅着烤工的烧烤过程,一边享受着烤好的美食。隔三岔五的会来一些熟人,就相互打个愉快的招呼。这样的感觉真是不错。我们要了一条上好的罗非鱼,再加些牛肉、骨筋、脑花、茄子、小瓜、韭菜之类递过去,便眼巴巴瞅着烤工什么时候能开烤。烤工都是中年妇女,两个人并排坐着,一边聊天一边干活儿。聊的无外都是些生活琐碎,看得出来,倾述让她们彼此开心,并且,相信明天会更好。
    罗非鱼鲜美得很,外表烤到稣脆,拔开却是细嫩至极的鱼肉。这种鱼只产于云南部分地方,个儿大无刺,味鲜爽口,吃法很多。而我最爱的,还是那骨筋。从老板口里得知它有另一个更好听的名字:骨肉相连——劲道的脆骨上连着少量精瘦肉,烧烤时加的作料除了辣椒、孜然,还有一种甜甜的菜汁,吃起来且辣且香又且甜。如是,一口骨肉,一口啤酒,味蕾全然打开。等吃到半饱,再叫上一大碗卷粉,和着酸辣的热汤一并喝下去,通体畅快,怅然全消。



寂静之岭

    离开建水时阳光正好,晴空湛蓝,于是,不免对前方心驰神往。
    然路上再次堕入睡眠,中途被冻醒,一看顿时傻了眼——客车正沿着盘山公路巅簸盘旋,不出30码的车速之外,竟是弥天大雾、深山难见。心内千回百转,想起离开之时,酒店服务员对我们的告诫,她说今年冬天元阳特别冷。
    那梯田,那老镇,那异族村落,难不成真要掩没在这大雾之中?
    建水距元阳不过一百多公里,但由于山高雾重,路程显得尤其漫长,等到客车抵达元阳新城,已迎来了另一个黄昏。元阳分两城,若是要看梯田,就得去距此20多公里外的老城——新街镇。坐在面包车上,看见街道两旁种植的净是亚佳节又重阳热带树木,即使是冬天也照样葱郁。没错,云南特殊的气候从植物很容易觉察到,越往南下便越是温暖。可能是因为春节,整个元阳新城像是睡着了一般。空无一人的街道两边,商家店铺关门闭户,偶尔一只麻雀停在路旁的电线上,受了惊动便拍着翅膀飞走,一静一动之间,更透出几分寥落。
    我猜想这位面包车师傅一定是看过那部了不起的《疯狂出租车》,活生生把他的小面包开成了流线跑车。话说这山路只得二、三米宽,且崎岖不平,他却载着我们急速往前,似乎早已熟透了每一处拐弯、每一块石头。好在我神经大条,感受着车外流离过的山气与阵阵寒意极想抒情,却被师傅来了个当头棒喝——他告诉我们这些日子天气不好,积雾不散,想看梯田恐怕有点悬!
    车开了很久,终于在天黑之前抵达了新街镇。
    一切全都在雾中。沿着镇里的主道往里走,两旁建筑依次而建,在夜色与雾气的作用下,令人看不清外观、觉不出特色。偶尔,一辆三轮摩托飞速从身旁掠过,后座上的当地青年看见我们,并不打招呼,只是咯咯地笑;三三两两的当地人推着自行车,或者走路,手里拎着菜篮子;穿得花花绿绿的哈尼小男孩带着他的狗儿一起回家……多好,这是一个以本地人生息为主的沉寂小镇,我暗自庆幸,总算避开了那无休无止的人群。
天越发黑的时候,空中下起了毛毛雨,身体感觉到冷和饿,随便找了一家客栈住下。再次寻出时,天已经黑尽了。
空气中除了雨和雾,还有浓到化不开的寒意。穿过一片开阔的广场,荡到下层,是一条热闹的小吃街,摊主们用油布支起大棚,摆两张长桌,便做起了生意。匆匆找了一家坐下,点了些烧烤,要了碗米线,因为太饿,也没辩明味道好坏。等到吃饱喝足往回走时,才意识到我们住的客栈位置多么偏僻。人越来越少,雾越来越大,我该怎样来形容当下的所见呢?那些建筑,人群,街道,炊烟,一切都掩藏在漫天浓雾之中,影影绰绰,飘飘摇摇。偶尔山风过处,拔开几缕雾气,带出一盏孤灯。那灯是明白,直插入天,刺破一片深不见底的蓝,只旋即,就又没入无尽黑暗。
    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感觉阴冷又强烈,我好奇更胆怯——如果,你曾玩过一个叫“寂静岭”的游戏,你一定可以明白我彼时的感受。新街镇就像一个谜,每迈动一步,都如同走近某个未知和莫辩的玄机……



雾锁哀牢

    我一直坚信,唯有你到过一处城镇,闻到过这里的气息,目睹过人们最庸常的生活,你才有可能把自己称为一个过客。而倘若有缘,你今生还能再返,便可叫做“回”,这往回之间,你付出了情感,呈现了心意,那一处远在身外的所在,也因此构成了你本身……四年前的春天,我躺在曼昕满村的傣家阁楼上,对着漫天数不尽的星斗这样惴惴想,到如今,仍余残念。
    哀牢山,我喜欢这个名字,想象是怎样的人伤了心,沉默地将满腹哀伤牢锁于深山。又或是小时候偷看武侠小说,卧龙生笔下的哀牢山,那冬天也是又阴又冷,山是黑的,天是灰的。推开客栈的窗,雾气中一股寒意扑来,而满目灯光如火,点点随地势拖向远方,勾勒出模糊的山形——黑暗最深处,是怎样的景色安慰了那个寂寞的人一千年?石破海枯的加冕,你忠诚,你坚定,你千年万年。
    翌日,浓雾仍未散去。抱着碰运气的想法,来到村口广场。
    与新街镇的夜不同,这里的晨是热闹非凡的。南来北往的客们竟像是打地里突然长了出来。村口停着许多面包车和农用车,当地人忙着招徕游客搭车上山。当下也并不着急,来回踱度,并同时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这里负责开车的大都是女人。打听之下才知道,原来在哈尼人的传统里,妇女才是家里的主要劳动力。
有趣,这又是一个怎样的民族呢?
    坐上一辆面包车前往老虎嘴,一路上不断向司机确认山上是否真的晴好,这明白无误地暴露了游客心态。没成想车开出还不到几里,那阳光便铺天盖地而来,掉头回望,层层浓雾如一层厚厚的幕布,生硬地横断在来路与去路之间。心内狂喜,无需赘言。越往深处走,哀牢山脉越是无尽绵延,随着海拔的升高,山与山交错形成的深谷内雾气聚拢成一团一团,像巨大的棉花糖,又好似白色的海绵。上面金光万丈,下面云深似海,这美景让人瞠目结舌,这可逗乐了同车的当地小伙儿,因为在他看来,这无非是生活中的最平常。车至箐口,我实在忍不住大叫了一声——小样儿,我终于看见你了!
    对,那就是梯田。大名鼎鼎的元阳梯田。
按书上的说法,元阳地处哀牢山系南部,元阳梯田是这世界上绝无仅有的美景。这里平地极少,到处是浓绿的原始森林,世代居住着以哈尼族为主的山地居民。2500年前,哈尼族的祖先从青藏高原来到这个边陲山区,发现周围的山谷根本不适宜种植。但哈尼族人凭着顽强的民族性格与大自然搏斗,用石块砌起围墙,围住新开垦的农田,还引来山泉灌溉,并在水雾缭绕的梯田中种植稻谷……车还在往前,狂喜却随着妖雾再现而转入冰点。见势不妙,赶紧让司机停车,背上背包,决定徒步回往箐口。
    这条盘山公路开凿在连绵的群山之腰,地势忽高忽低,山风忽来忽走,那雾气,也随着它们幻化无穷。有时候你明明走在雾里,可只消拐过一个弯,竟发现通体已被阳光穿透。公路两旁植被茂密,参天的大树下灌木丛生,透过树枝与树枝的空隙,瞥见青烟袅袅,丝丝点点。我头脑中不自觉地冒出儿时写作文常用到的八个生字:空气清新,鸟语花香。是呃,云南就是个这么奇妙的地方,足以让一切复杂的回复到最原始、最简单。
就这样走了好一阵,箐口到了。
    游人如织的箐口,有着你我梦想里的容颜。那梯田是大地的骨胳,千层百层自眼前铺陈入云雾深处。冬天灌水的季节,若明镜似冰面,其色彩随天光而变,时而染金,时而泛蓝,大大小小,五彩斑斓。你若得闲,可寻一处僻静地,静静对望,哪怕由天光坐到夕阳西垂,也不会感到丝毫疲倦。我们要感恩于自然的造化,给了大好河山,也要震慑于劳动的力量,生息了千秋万代……相机已经没了电,但这不重要;过些时日就要离开,这也不重要。最美的风景无需留驻,它就在没有尽头的路上,就在你不会熄灭的心中,它与你相处在同一片天空下面,守住同样的日升与日落。
    如果我们注定终将返往分秒不歇的城市,那末,请善待这一刻的宁静和恬然。下山的路显得特别长,在白云深谷与缭绕雾气之间,不知真假,如梦似幻。既然是个旅途,那么,就去路过吧,路过哈尼人的土锅寨,路过那条看门的小狗,路过民家院落里热闹的家宴,路过那些笑脸,路过那些风,尘土,语言,然后,明天会来。


image

08年春节,又去了趟云南,元阳,建水,大理。
这是回来一段时间后给杂志写的稿。也算是个留存。
heroine于凯莱帝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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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东西】西门大街,福州往事

       富贵这篇在2002年写下的文字,是为我对福州煞笔帮的怀念。

       春哥听我回来说丽江是个梦幻的城市,给我浇了凉水。其实我知道这时候的春哥很难受的,他生性的不安分注定了在一个城市呆得太久就会变半夜凉初透态,可他在福州一住就是30年——30年呀!春哥最远就去过闽清——那个距离福州50公里的嫖客盛地。如果让春哥坐飞机的话,我想他会肿着脸兴奋地喊:你看人变小了!真的!人变小了!(其实这时候飞机还没起飞呢) 
       我突然回忆起上中学的时候,春哥就已经象现在一样肿着脸了。一半是因为被我们凶神恶煞的班主任给吓的。我们的班主任是个地道的法西斯主义者,曾经扬言要把一个迟到的同学给枪毙了!另一半则是手淫过度造成的。那时候,春哥暗恋学校的女教导主任,常常趁她低头弯腰的时候偷看她的乳沟,回家就拼命手淫,所以直到现在春哥脸上的肿还没消。 
       我认识春哥,是因为他在一次自习课上突然歇斯底里地跳到桌子上喊到:穿牛仔裤的都是臭流氓!!这句话把大家都给惊了。因为在大家的印象中,春哥上课睡觉,考试也睡觉,而且经常把考卷的油墨印在脸上,一脑门的数学题。除此之外,大家对他便再没什么印象了。同学们先是一阵骚动,很快就接着谈论霍达克和希瑞公主(当时很流行的一部动画片中的人物)到底谁更厉害。但这次春哥却引起了我的注意,我走到他身边,这时候春哥已经从桌子上下来了——他有点恐高,悄悄地对他说:其实穿牛仔裤的不全是流氓。就这样我们认识了。 
       之后我常常去春哥家玩耍。他家住在寄监巷——那是老福州临时关押进城犯人的地方。这地名就象是一种宿命。那时候春哥家的房子还是平房,他有间自己的阁楼,一到下雨就会在窗前形成一个雨帘。18岁的春哥就在这间阁楼里偷偷抽烟,听摇滚乐,和他爸生闷气,幻想与过路的漂亮姑娘做佳节又重阳爱。虽然高三了,春哥还认为做佳节又重阳爱一定要用根注满水的管子连着男女的生殖器才能受孕。但这一点都不防碍他蓬勃的性欲。就在这个阁楼上,他听“摇滚北京”,给我朗诵弥尔顿的《失乐园》,第一次说:我要在莫斯科红场举行我的婚礼!(后来在其他场合的波了好多次)还指给我看他喜欢的姑娘路过他家门口,他心跳得好厉害,说话都结巴了……(完全不似现在春哥的跋扈) 
       在春哥家门口有个门墩,我们就坐在那里抽烟聊天,等着春哥喜欢的女同学路过门前的青石板路。等到女同学路过了,我们就象完成了一天中最重要的一件事情,仿佛这一天就只为这么几秒种的路过。接下来该干的事情就剩下叹气了。那时候我和春哥都霾霾的,一种对前途彻底无望的情绪笼罩着我们,就象这条小巷的名字——寄监巷。据春哥说那是压抑。我不太清楚春哥的压抑感是什么样的,但有一点可以说明,直到现在30岁的他还梦到考试不及格,从梦中惊醒流下一滩冷汗!这样的梦境不止出现了一次两次了,看来高中学习上的彻底失败在他幼小的心灵里确实留下了挥之不去的阴影。 
       不可否认那时候音乐就是春哥最大的安慰,现在春哥看到这样的话未免会觉得有些肉麻,但那时候的确如此。我也惊叹春哥对音乐的理解力。他总能探到音乐中最幽微的情感,他可以听着“眼镜蛇”的歌手淫,可以听郑智化的《蕾丝花边》做上一天的爱情大梦,我就做不到。在他的音乐暗示下,我也开始在女教导主任低头的时候注意她的乳沟,并且手淫,最后连枯萎都受影响了。春哥就这样用音乐对抗性苦闷,对抗前途的无望,仗着音乐对抗班主任、他的父亲、还有我。他总是嚎叫着评论音乐,虽然那时侯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但那气势就象现在一样吓人。 
       后来高中毕业了,春哥去了财会学校,我去了西安。一年后春哥就被开除了!据他说,他受不了和那帮煞笔会计在一起。不可否认,会计是全世界最傻比的职业。那段时间春哥迷古典吉他,我见到他的时候,他穿了件T恤,背上印着草书的“古典叛种”几个大字,春哥纠正我说那是“古典叛神”。在暑期一个多月的时间里,他这样纠正了我1000次。接下来的事情,是春哥和父亲吵翻搬到一个贫民窟住,在那里第一次体会了女人的温柔……(今天先说到这吧,有空再说了)那段时间算是春哥的文艺生活了吧。 
       之所以说这些,是因为我真的很后悔没有坚持让春哥和我一起去丽江。我想他到了那里一定会非常快意的。有大麻,有摇滚,有漂亮的文艺女青年……看一场演唱会、体会疯狂可是他青春的梦想。我想春哥这辈子也到不了莫斯科红场结婚了,但他至少该去听一场真正的摇滚音乐会。到了丽江,我想他再也不会做那个古怪的考试不及格的梦了。春哥是个要强的人,他装得嬉皮笑脸,他不拿朋友一针一线,但有的时候却常常想拿出微薄的工资资助象我这样的“财主”。 
       哎,这条西门大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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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年初,我和春哥在福州西禅寺
photo by 枯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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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稿:声音玩具,王者归来

        可能是因为等待得太久,300多张预售票早早被抢购一空,演出临近,没能买到票的乐迷索性在豆瓣讨论组上呼唤黄牛,如此一票难求的情形在小酒馆的演出史上并不多见。是夜开场前的小酒馆门口,仍旧聚集着不愿退散的人群,哪怕不能进场,他们也宁愿在门口听完整个演出……


        这是一场迟到的演出,也是一个迟到的约定,作为成都最具代表性的一支乐队,声音与玩具,在阔别了小酒馆的舞台两年半之后,终于归来。这个城市的周末从不缺乏热闹的演出,然而这一次却与别不同,每个人都在期待,经历过长时间的蛰伏,欧波和他的乐队究竟会以怎样的姿态重返人们的视眼。
        2009年第二个周末,小酒馆芳沁店仍然不算阔绰的空间里塞进了满满当当的四百多人。这是个真正意义上的专场,没有暖场乐队,没有多余铺垫,八时,主角准点登场:乐队的创立者欧波带领着他的新队员们——主音吉他手李哲、贝斯手小狄、鼓手杜懿出现在舞台上,音乐起,掌声响,《和那些人一样》。欧波用他良好的开场状态传达出一个信息:今天他们是有备而来,因为这一天他们同样等待了很久。
        当《小翅膀》熟悉的前奏响起,台下爆发出一片欢腾。这首关于信任与互爱的歌,见证过声玩最艰难的时光,此刻当它再次响起,那感觉一如歌中所述:每当音乐响起的时候,我们能感觉彼此的幸福,别再让那些无谓的想象折断我们相爱的小翅膀……,它是诗意的,在欢快的节奏里吟唱变幻莫定的青春,它又是决绝的,突兀地出现在这个专场的前半段,似乎在预示着一个结束和另一个开始。接下来,《未来》、《幸福的感觉》,等到《星期天大街》来到时,前半场的第一个高潮出现了。台下的观众齐声唱合着,再熟悉不过的旋律,再熟悉不过的阳光与星期天。
        欧波显然从前一轮的异地巡演中找到了感觉,这一夜他很自信、很从容;加入半年的吉他手李哲很好地牵起了作品的大基调;而近来颇受欢迎的贝斯手小狄更是来了状态,自顾自嗨得可乐;最实用的鼓手杜懿不常显山露水,可仍然在欧波弹断琴弦之后来了一小段solo……一切是热烈的,一切又恰到好处,几乎所有歌都重新编过,许多段落加入了浓重的dreampop音色,旧的机体被注入了新的灵魂:《送给洛丽的花》、《月亮上的男人》、《清塘荷韵》、《shine》、《你是无可替代的》、《我的城市》、《魔镜》、《请问哪里可以买到晶体管收音机》,这些作品,述说的不止是这个乐队的前世今生,更是在场所有人一段段体温相似的青春年华。《秘密的爱》终于响起,“青春的人儿啊,你可想象一个人的十年,足够让许多选择发生,许多人事来来往往”。最动人的旋律,四百多人薄雾浓云愁永昼大声合唱,十年后的欧波在台上终于刀枪不入,一如他曾坚定地说:回忆是美好的,因为过去的一切将永不变更。
        对于在场的乐迷而言,两个小时稍纵即逝,仿佛一切还没有展开便要告别。《艾玲》仍然没唱,乐队特意选了《自由的代价》作为完结曲,似乎也是在为自己的第一个十年作结。之后,破天荒的返场,带来新歌《抚琴小夜曲》,这是对梦想的致敬,亦是对同一个梦中并肩走过的所有人的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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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鸣急冲冲让弄的稿,发什么地方我都没过问。
毕,被小胖娃儿痛斥丢掉了批判精神,我说文以致用,和谐就好。
heroine于杨柳巷20090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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